18/01/2024
雀爾喜旅館的門禁戰紀
九、讓人嚇到腿軟的悲傷事件
事情發生的那天,是2019年才過完農曆年沒幾天。某一天上午,現在回憶起來應該是2月18日的時候,我還在睡覺,同事傳了簡訊說:「有人掉下來了!」一般過完中午後腦袋才會恢復運作的我,從床上彈跳起來,頓時驚醒,「死定了!」
如果是旅客掉下來,讓這棟大樓變成了凶宅,我一定會遭受大樓的終極報復,我傾家蕩產賠都賠不完,嚇到發抖的我,立刻傳訊問同事:「是誰掉下去了?怎麼一回事?是我們的客人嗎?有沒有人知道是甚麼狀況!拜託大家趕快給我一個回覆,拜託拜託!今天上班的人是誰,趕快告訴我,打電話給我。」
同事迅速地立刻回覆了:「好像不是我們的客人。因為不是從我們樓層掉下來的。」我竟然大抽了一口氣,一瞬間冷靜了下來。好險不是我們的客人,如果真的是我們的客人,我真的死定了。當年簽約的時候,我就問過少東:「倘若要是有不幸的事故,發生在我所承租的房子內,那麼這樣會有賠償的問題嗎?」當年少東大氣的回覆:「這種事情本來就有可能會發生的,所以不會。」但在這個社區掙扎了五年的我,連一張價值10元的都不到的門禁卡,在這個社區中,都可以成為一個書寫數萬字都寫不完的研究議題與永遠解決不了的臨時動議,這一個人從天而降掉下來,它不會成為我被追究到破產的問題,我是怎麼也是不相信的。
同事拍了店面門口一張照片:「有隻鞋掉到我們門口,消防隊員搭起來的充氣床也已經消氣。」而連續幾張照片上看起來是消防隊員準備要收隊了。然後更多照片傳過來,是一對穿了西裝褲的下半身掛在露台。
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當時的驚慌,但我竟然在確認跟我的旅客無關的那一霎那,喜極而泣哭了起來。也可能是睡到一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作夢,也可能發現真的有人掉下來不是作夢,但好險跟我們真的沒關係。我不知道是甚麼扭曲了我,哭泣不是為了一個人的死亡,竟然是因為他的死亡「與我無關」而竟發自內心地對這一切感到慶幸。
當然這種心態對於逝者是不敬的。但我又想到,逝者已矣一了百了,但留下來的這一切,活著的人必須收拾善後,想必逝者的家人與親朋好友是悲傷的吧。而我竟然產生了暗自慶幸的想法,到底我在這個社區,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我捫心自問著。
而能住進這個社區的,身家幾千萬應該不夠,起碼要上億。那麼身家上億之人,放大到全世界最先進的國家,都不能只說是平凡人,而起碼應該是中產、小康等,換句話說來,一輩子是很好過的了,但依然會想不開一了百了,到底遭遇了甚麼。但我想我不會有得知真相的機會了。
後來看報導,各家新聞描述的並不一樣,有的說是桃園區域建商之子,也有的說是臉書亞洲區高層,眾說紛紜,但我聽到一個最可靠的消息是這位先生,還在銀行內擁有1500多萬,因此,每個月房貸在他過世之後,依然會繼續正常繳交每個月的貸款。
且這位先生,其實進來這個社區並不久,也就是說他才剛買不久,裝修完畢可以入住之後,就在這想不開,結束了一切。
倘若有預知能力,想必是建設公司無論如何不會賣房子給這位先生,但因為我們沒有人能擁有預知能力,因此一切的發展都成為不可翻轉的必然。